第095章

自从薛紫来到公司,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,也很少听到她的电话响。

而今有人约她出去,杨梅也是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。

然而,不同于杨梅的兴高采烈,薛紫的脸上,却是隐隐的担忧。

然而,东林钰就在楼下,若三分钟之内看不到人,还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
一念及此,她连忙向楼梯口走去。

黑色的路虎,就停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。年轻俊朗的男子站在车门之侧,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大堂的电梯口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要知道,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。靓车,靓仔,不啻是一道最优美的风景线。

前者是代表了一个人的实力或者说地位,大部分人终生求而不得的东西。那样的东西,只掌握在少数人的中间,在享受着大多数人的艳羡慕时,却要默默品味着高处不胜寒的孤独。

而后者,则愉悦了感官。虽说以貌取人是一种不好的习惯,但我们在看向别人时,心中的第一个念头,却往往在对一个人的外表评头论足。

又或者说喜欢一切美好事物,并抱以欣赏的态度,是绝大多数人的本色,也是习惯。

所以,当英俊如天使的东林钰乍一出现在薛紫公司的门口,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。

羡慕、仰慕、倾慕。

甚至有一个少女一边看着东林钰,一边走,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旁边的栏杆上。

仿佛对于各种异样的眼光早就习以为常。

东林钰的眼睛,只望着那个略显黑暗的楼梯口,俊美无俦的脸上,没有哪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
薛紫的公司,坐落在老城区的落马路。

这是一栋六层的办公楼。

粗砺的老墙,破旧的外表,还有大堂的地板上,仿佛经年洗不去的陈年旧渍,是东林钰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。

东林钰望着,望着,好看的眉,又紧紧地蹙了起来。

这个女人,究竟为自己找了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啊?她不会告诉他,在这个他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,还有一座金矿等待她去挖吧。

要知道,自从两个人在一起,除了薛蓝治病的钱,东林钰给她的钱并不算少。

只是毫无例外的,她一分都没有动用。不论什么时候东林钰回到雅阁小区,都会看到他给她的那张卡,都静静地躺在房间的茶几上。

有时候,他真的是想不明白了。

这个女子,一边拿着她的钱给自己的妹妹治病,另一方面,却固执地将两个人分得很清,很清。

知道薛紫没有钱,所以她提出要去工作时,东林钰没有反对。

但一看到她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工作,东林钰忽然发现,自己对她是否太过放纵了。

因为,随着东林陇和张洁的回来,他也带着她参加各种聚会,在某种程度上提高公众对她的认知度。

只要薛紫能站在他的身边,他就多了一分取胜的筹码——这个女子于他的价值,也不过仅此而已。

而张洁和东林陇想的,要的,他统统都不会让他们得逞。

具体地说,是别人想的、要的,而他又不愿意、又或者不屑付出的,他统统都不会让他们得逞。

只是那样的一个女子,在接下来的风头浪尖,在要和张洁以及她那个所谓的侄女面前,她又要如何自处?

一念及此,东林钰忽然摇头,要知道,接下来,他自己要面对的,本来就已不少,而眼下的关键时刻,他又哪来的闲心,去担心 这个女子的现在还有将来?

他们之间,也只契约而已,只是利用的关系,以前是,现在是,以后,必定也是。

并不宽阔的马路上,行人静静地走着,巨大的细叶榕如巨伞张开,浓浓的树荫笼罩着整个人行道。

东林钰看到,有年幼的小学生,穿着干净的校服,成群结队地走过。一路笑着,闹着,属于少年无邪的笑声传出老远,老远。

年迈的老者,拄着拐杖,慢慢地从他身边走过,一脸的慈祥和和蔼仿佛陈年的老蜜,只要微一晃荡,就能洒落你一身的甜。

看来,这个地方也并非一无可取呢!

最起码,这淳朴的民风,还有一路走过都会微笑的行人,确实蛮符合那个女人的呢。

东林钰这样想着,唇边的弧形上扬,那抹笑,愈深愈深。

薛紫是一路小跑着下了六楼的。

古老的电梯,已被迫不及待下班回家的人们挤得满满的。不要说再多站一个人,就边苍蝇都难以再插进去。

薛紫硬着头皮,刚想硬生生地挤入。古老的电梯,忽然发出“嘀嘀”的警告声。

于是,薛紫在众人注视下,又红着脸退了出来。

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变幻,却是极慢极慢的。

焦急等待的薛紫算算时间,眼下是下班的高峰期,再加上这电梯本来就慢,这一上一下的,层层皆停。没有个四、五分钟的时间,是不会再上来了。

而距离东林钰给她的三分钟,已经过了三十多秒,再这么等下去,也不是办法。

薛紫看看表,再近些年半敞开着门的安全出口,犹豫了一下,最终决定小跑下去。

在跨进楼梯的时候她还在想,不过六层楼的距离,两分钟,应该够了吧!

要知道,她和东林钰无拖无欠,本来也不需要如此妥协。

只是,住进了东林家的别墅之后,薛紫忽然发现,两个人忽然就变成了统一站线,成了同一战壕的战友。

那样奥妙和改变,也使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成功在缓和下来。

用薛紫自己的话来说就是: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,也本着合作愉快的前提。薛紫开始对于东林钰作了小小的让步。

比如,当张怜上来纠缠东林钰时,她会笑着做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然后自动地站开,让东林钰处理这些小事。

又比如,当“全家”人坐在一起吃饭时,薛紫会自动地帮东林钰装饭、盛汤、递纸巾之类的小事。虽说当时人并非每次都买她的帐。但她总是乐此不疲,以细节方面,在东林全家面前,秀一对“恩爱”的未婚夫妻。

所以,当昨晚吃完晚饭,她又被张怜堵在楼梯口,然后对着她简单的衣着嗤之以鼻时,薛紫忽然平静地笑了。

她说:“钰说过,女人的美,是不需要过份修饰的。就好比路旁的野花,再艳丽,也不过人人可采而已。”

说完,薛紫甚至还笑着望向东林钰,又向他手臂上靠了靠,亲热地说道:“钰,这是你和我说过的,我都还记得呢!”

“哦?”虽说明白薛紫在演戏,但看到她第一次用如此信赖的表情望着自己,一直冷着的脸也不由地绽开一抹笑:“我说的话,你每一句都记得这么清楚?”

“那是当然,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那样的话,从薛紫口中吐出,分不清真假。

东林钰又再笑笑:“好了,犯不着和不相干的人说我们自己的私房话,走吧!”说完,拉过薛紫转身上了楼。

两人的身后,是指甲生生握断在掌心的张怜。

她望着一脸幸福的薛紫,美艳的脸上,全是扭曲的恨意。这个东林钰,还真的将之前的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这个所谓的“未婚妻子”?

薛紫当然不知道,自己原本无心的一句话,在之后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。也给东林钰带来了多大的麻烦。

面当她终于明白,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,那个以后,宛若逝去的时光,流过的水。

再也不能收回,再也不能改变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看到闲闲地倚在车门的的东林钰,疑问的话,脱口而出。

她在这里上班的事,东林钰一直是知道的,然而他来,却还真的是第一次。而猜不透他来意为何的薛紫忽然又觉得不安起来。

虽说这一段时间东林钰没有试过再无理取闹。但理在自己的公司门口,薛紫真的不希望他又说出什么出言不逊的话来,引得个个侧目。

要知道,这一份工作来之不易,她本人也相当珍惜。她甚至设想过,若有一天两人的契约结束,她还要在这里好好地做下去。

“你们公司,连部电梯都没有吗?干什么用跑的?”东林钰看得清楚,薛紫来的方向,是是楼梯而非电梯。

难道这个女人听到自己来竟然这么开心,连电梯都忘记乘了?

“那个,电梯满了,我怕你等急了,所以跑楼梯下来的。”东林钰的话,使薛紫的脸,“唰”地红了。她还要想说什么,看到出去吃饭的同事正从电梯门口出来。

她一惊,连忙拉着东林钰的衣袖:“不要在这里说好不好?”

“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?还是你怕被谁看到?”看到薛紫几乎是哀求的眼神,东林钰心中一动,却顺着她的手打开了车门。自己率先钻了进去,这才有些不悦地问道。

薛紫快速钻进车门,看到那一班同事并未留意到自己,这才拍了拍心口,长长地吁了口气。

听到东林钰问,她顺口答道:“并非不想,只是不敢,你知道的,我只是个小小的打字员,而且新来不久,不想让别人误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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