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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人和夫人说了，您不适合行走江湖，请公子回家继承家业！”
“别让我听见那个字！一股铜臭味！”沈涵有些不耐烦，紧紧抱住孟老夫人送的东西，想要绕开武士跑走。
武士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住。
一个要跑，一群人去拦，一个后退，一群人上前。
萧锦瑟看着这群主仆闹成一团，对霍开疆感叹道：“原来是从家里跑来的富家公子，怪不得身手那差呢。”
霍开疆低声说：“这人我查过了，是江南首富的独生子，不喜欢经商，就喜欢到处闲逛，惜他经商的天分比闯江湖的本事高多了。”
萧锦瑟笑了：“难怪你问他做买卖的建议，原来你早就查过了。”
“嗯，陌生人和你住一个屋檐，我不得不谨慎，好在他没问题。”
萧锦瑟心中微微一动，这些细节家里都没考虑到，他却想到前面去了。
那边武士还在请求沈涵回去继承家业。
沈涵不耐烦地大叫：“钱钱钱！本大侠最讨厌钱！别再让我听见和钱有关的！”
武士为难道：“是公子，您这一路走来都是用钱铺的路！”
“胡说！都是我凭真本事走来的！我已经在江湖上闯了名气，只要报上我的大名，店家就低价给我提供吃的和住的！就因为我名气大，他都支持我继续行侠仗义！这些店家都是侠义心肠，才不像咱家那些人精于算计！一句话，本大侠，不、回、去！”
“哎哟我的公子！”一个尖脸武士苦笑道，“那是因为小的提前给您向店家付了钱的！所以您报上名字，他就给您好吃好喝！不然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！”
“胡说！我爹不得我在外面吃尽苦头好让我早点回去呢！你会那好心？！”
“是夫人不忍心公子受苦，所以让小的偷偷给您铺路，吃的住的都安排妥当，必要的时候还帮您对付敌人。就这一回！就这一回您跑得太快，小的没跟上，这才让公子您受伤了！”
“我信你才有鬼了！”
萧锦瑟看着他在庭院里追来逐去，有些哭笑不得。看一眼父母，他也是一脸“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”的表情，她忽然想起己小
时候也是这样淘气，天天闹着要去玩，一时间有些理解沈涵。
沈涵这样的身手和性格，真不适合在外漂泊。
萧家人站在廊上看着，不好插手人家的家事。
“公子不信吗？”方脸武士从袖中取一卷纸，展开来跟在沈涵身后絮絮念开，“七月初一，公子住的德隆客栈，晚饭用了鱼翅粥、海参鸡，店家只收了您十文钱，小的给您付了剩的一百两。七月初二，公子住在风云客栈，晚饭吃了骆驼峰、鱼唇汤，第二天早饭吃了燕窝羹、红烧熊掌，还买了人参煨鸭作为中饭，店家收您二十文钱，小的付了三百一十二两！七月初三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别念了！这是很多钱吗？我不好意思多吃人家的，还特地点了呢！”
萧家人齐齐扶额，这孩子！
尖脸武士道：“夫人说了，这些钱当然不算什，要是您己在外面挣，别说是一两，就是一文钱也挣不到！要是没有夫人派小的来，公子不知道要吃多苦头！现在主人和夫人还帮公子一把，以后等他过世了，请问公子靠什随心所欲？请公子跟小的回去吧！”
萧锦瑟听到这里，摇摇头。
霍开疆也听不去了，声劝沈涵：“男人立于天地间，做事不只顾己，你好好想想，你真的离开你父母，己一个人去行走江湖？”
霍开疆的话特别有用，让沈涵开始动摇。他停脚步，皱眉道：“你让我好好想想！”
武士见他终于松，很是振奋，纷纷说：“那公子在回去的路上好好想吧！”
“行了行了！你先找个地方住，我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！别来烦我，要不然我马上走人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！”
武士面面相觑，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人，要是他在“一段时间”里再次逃走怎是好。
萧锦瑟说：“放心吧，你公子不会跑，他要在这里好好养伤。你耐心等着，等你公子做决定再说。”
武士无法，只好退国公府，去找客栈安置来。
闹剧终于结束，萧家人不好多说什，只是让沈涵好好考虑。
沈涵想了想，和霍开疆来到没人的地方问他：“霍将军，你说我要是
没有家里那些人帮忙，真的什也干不成吗？”
霍开疆有一说一：“你武功不行，刚好够保，但是要干大事，难。”
“我、我武功不行？”沈涵如遭晴天霹雳，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，“那要怎样才行？”
“差不多到贾文、贾武那样，就在江湖上闯名气了。”霍开疆说着，示意兄弟俩比试给沈涵看。
沈涵看得目瞪呆、五体投地，行走江湖的念头更强烈了，他激动地说：“那我就努力练到这个程度！请霍将军赐教！”
霍开疆知道他不撞南墙不回头，想也不想答应来：“等过两天你伤好了，我教你几招，保证你遇到再强的对手都赢。”
沈涵没想到霍开疆会支持己继续闯江湖，喜望外：“多谢霍将军！我一定好好练，不辜负霍将军的期望！”
霍开疆：不，我并没有对你报什期望。
他心里这想着，没有说破，只是让沈涵快去休息养伤，就去找萧锦瑟。
萧锦瑟问他：“沈大侠想通了吗？”
“他还是想在外面闯荡，我答应教他几招，他要是练得成，以后他父母会放心些，要是嫌苦嫌累，他一定会考虑回去继承家业。有时候人活一辈子，喜欢的事只放在心里，不一定真要去实现。”
萧锦瑟见他颇有感触，拿起他的手掌一边细细看着，一边问他：“那你呢，开疆？你喜欢做的事都实现了吗？”
“你猜。”霍开疆反手将她握住，她手指细长，在他手里却是小小一只，被他牢牢包裹着。
“征战沙场应该就是你喜欢做的事吧？要不然你怎百战百胜，让敌人闻风丧胆？”
“不，我喜欢做的事，是天太平、我没仗打，到时候天天守着你，一起看百姓安居乐业。”说完，他轻轻吻她的指尖。
萧锦瑟用另一只手抚开他额前落的几根发丝，心里微微地疼——
那样的日子真实现吗？以杨乾如的疯狂，他会让她的开疆全身而退，做个闲云野鹤？
开疆身为人臣，心里一定有太多的无奈。
如果当初他的祖父不顾道义，狠狠心登上帝位，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惜往事没有如果
。
她不再去想那些不的事，笑道：“一定会有那一天的，只是到时候你不要觉得日子太无聊就行！”
霍开疆也笑：“只要有你在，我怎会无聊！”
萧锦瑟只是牵着他的手，默默地走，默默地笑。
霍开疆忽然沉声说：“等过了中秋，聘礼的衣裳就做好，到时候嫁衣也会一起送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萧锦瑟在风中徐徐走着。
对于成婚，她并不陌生，只不过上一世是奉先帝之命嫁给太子杨乾，而如嫁的是两情相悦的人，她想象己为他身穿嫁衣的模样。
* *
沈涵练功心切，肩伤很快就好了，他守株待兔般等到了来看萧锦瑟的霍开疆：“霍将军，我的伤好了！”
霍开疆握拳在他肩上试了试，确实没什问题，就说：“先练基本功，去绕花园跑上二十圈。”
“二、二十圈？天是第一天，十圈以吗？”沈涵小心翼翼地笑着。
“要不三十圈？”
“不不不！二十！二十！”沈涵一溜烟跑了，跑到五圈气喘吁吁，跑到十圈满身大汗，到十五圈时寸步难行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。
沈家派来的武士看不去了，纷纷劝他：“公子，别折磨己了，还是回家去吧！”
“夫人看见该心疼了！”
“走开！”沈涵撑着站起来，用龟速跑完了最后五圈，翻着白眼来到霍开疆面前，“霍……将军……接来、是什？”
“把那块石头举起来。”霍开疆指了指沈涵脚边的一块石。
沈涵双腿一软，再次瘫倒在地：“霍将军……您这是故意要我知难而退呢？我、我偏不退！”
霍开疆笑得分外和蔼：“这就对了，贾文贾武他刚到我手的时候，功夫比你高多了，他也是卯足了劲地练，每天比你多练两三倍吧，三个月时间就练好了基本功。”
霍开疆的每一句话都如一个惊雷，劈得沈涵抽搐不止——功夫比我高？每天多练两三倍？三个月才练成基本功？
？？？
“怎？是不是比想象中要快得多？”霍开疆笑容灿烂。
“是！是！”沈涵欲哭无
泪，深吸一气站起来，摇摇晃晃举起了石头。
于是接来的日子，镇国公府多了许多热闹场面——
后花园里，萧锦瑟和霍开疆坐在树一边看账目，一边看着沈涵鬼哭狼嚎地跑步，一群沈家武士跟在后面，不停求他放弃练武。沈涵却满脸泪水和汗水，求霍开疆继续虐他不要停。
萧家客房里，每日一早就会传来震天动地的喊声，沈涵忍着浑身酸痛起床门，乌龟般爬到前院的堂屋，和萧家人一起用饭，因为到处都疼得不行，他如坐针毡，拿筷子的手也抖得不行。沈家武士跪在堂屋外求他放弃练武，他充耳不闻，觉地去后花园，己虐己。
只不过随着身上疼痛加剧，他去后花园虐的时间越来越，每天的喊声却越来越痛苦。
徐瑾觉得有趣极了，拉拉萧锦瑟，低声说：“我来打个赌，看他不坚持到你成婚那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