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

“去安排。”君维安并不接他这个茬,淡淡的吩咐一句,转身出了院子。

此时的他,仿佛忘记了刚刚还答应田小翠的事。

许群奕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,又瞧了瞧窗户,咬了咬牙追了上去。

院子里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。

苏软萌迷迷糊糊的听了个断断续续,此时一静下来,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
天空飘浮过一片乌云,遮去了残月,夜更加的黑了下来。

白鹿村里已经没几户人家还点着灯。

突然,三道人影从暗处冒了出来,迅速的进了苏软萌家的小院,一人把风,两人靠近小屋。

“这边。”其中一人低低的说了一句,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舔破了窗户纸,将那东西放了进去。

隔了一会儿,那人将那东西重新收回怀里,冲着另外两人招了招手,指了指门。

那两人迅速过去,推开了门。

屋里,苏软萌正睡得沉,突然她闻到一股迷药的味道,多年的采药制药经验,触动了她潜意识里的危机感,瞬间,她睁开了眼睛。

困意仍在,但她也知道,这个时候她不能睡。

她躺着没动,手吃力的移到腰间,摸到了几枚针。

她的腰带里,装着两包针,一包淬了迷魂散,一包却是纯粹的用来治病的特制短银针。

放的位置,不用想都能摸到,很快,她手中就扣了几枚。

一枚扎在了虎口上,其余几枚在其他穴位上扎了一下,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,不过,她还是没动,收起了针,闭上了眼睛。

她想知道,是谁敢对她用迷药。

屋里,突然多了几种难闻的味道,似是咸鱼的味道,混杂着狐臭和汗味儿,催人作呕。

她皱了皱眉,忍了。

这时,那三道人影已经到了床边上。

三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,头也用黑布包得只剩下眼睛和口鼻露在外面。

“快点儿,等一下另外一个丫头要回来了。”其中一人瓮声瓮气的说道。

其他两人低低的应了一声,伸手将被子一卷,连人带被子扛起了苏软萌,匆匆出去。

院外的路边,停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,三人退出来,左右打量一番,将苏软萌扔进了车厢,紧跟着跳上车,赶着马车绕着山脚往村外走。

他们没发现,几道人影悄然的跟在了马车后面。

一路,引得一阵狗吠声,又迅速的安静下来。

苏软萌一进车厢就睁开了眼睛,手中的针迅速的扎向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,强迫自己清醒。

她还是很困,那种犯困的感觉似乎是从灵魂里溢出来的般,要不是此时的情况,她真想睡它个三天三夜。

马车摇椅晃,驶了很久很久。

苏软萌一路用针,刺激自己保持着清醒。

终于,马车停了下来。

“那些人呢?”前面,传来其中一人疑惑的声音。

“约的时辰还没到。”另一人应道,接着,嘿嘿笑了笑,压着声音猥琐的说道,“三哥,这人横竖是要卖到那种地方的,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先苏苏。”

“知道她是什么人么?你就敢苏苏。”之前那人哼了一声。

“管她什么人,我只知道,进了那种地方尽早要千人枕的,还不如哥几个先尝尝味道,嘿嘿,三哥,头彩归你。”那人怂恿着,说话间,还吞了吞口水。

“三哥,上吧,反正上头的意思,是往最烂的地方卖,办好了,我们的赏银也不会少。”第三个人也动了心,压着声附和,“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,这丫头可比大小姐还要水灵呢。”

大小姐……

苏软萌已听得一脸寒霜。

这些人是苏府的。

还提到了什么上面的人,显然,苏府“上面的人”对她动了手,想将她卖到最烂的地方,毁了好。

千人枕是什么意思,她清清楚楚。

心头,猛的窜起一股怒意,暂时冲散了瞌睡虫。

苏软萌看了看手里的针,换了另一种,一边轻手轻脚的解开了被子。

“那……尝尝?”前面,那个叫三哥的人已经被说服,嘿嘿的笑了声,反问道。

“当然得尝。”另两人闻言大喜,搓起了手,蠢蠢欲动。

“走。”

随着一声令下,三人跳了下来,往后面车厢围去。

其中一人迫不及待,抢先撩开了后面的布帘,猥琐的笑顿时凝结:“人呢!”

“什么?!”其他两人愣了愣,也冲了过去。

却只见车厢里除了那被子,空无一人。

“你们是在找我么?”苏软萌从后面的阴影处走了出来,忍着睡意,冷冷的望着面前三人。

“擦!怎么这么快醒了?”

那三人同时转身,看到苏软萌,不由骂了一声,迅速的分开,向她抓了过去。

但,他们刚刚迈出两步,便看到苏软萌手轻轻一近,三人便一头栽倒,不省人事。

苏软萌上前,一把扯掉了其中一人的面罩。

面前的人留着八字胡,长得尖嘴猴腮,瞧年纪也有三四十岁。

其他两人却是肥头大脑,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不过,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苏府有关的标识。

到底是什么人对她动手?

苏软萌皱了皱眉,瞧了瞧四周。

马车停的位置很偏,边上有林子。

她想了想,将三人分别拖了进去,找了藤条将人帮好,然后回到原地,抽了马屁股一鞭,驱走了马车,将原地的痕迹细细的抹去。

做完了这些,她才回到了林子里,拿出了一根针。

要不是君维安拿走了她大半的药,她又没来得及补,她根本不用这么费劲,直接等着接头的人来,一网撂倒就好。

可是,她现在是强撑着睡意,药又不够,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,从这人口中先撬点儿消息。

“说说,叫什么名字?”

几针下去,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就痛苦的睁开了眼睛,苏软萌坐在一边,压制住了身体的不适,悠悠然的开口。

“你!”中年人的眼里满是震惊,拼命的挣扎了起来,只是,他很快就发现,他的腿根本没有反应。

“不想死得太难看,就老实些。”苏软萌手一翻,几根银针倏然射了出去,扎在了中年人的头顶。

中年人顿时整个人都颤了起来,脸色刹白,脸颊抽搐着,豆大的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
痛!

他只觉得痛!

痛得他想要撞墙,可偏偏,他什么也动不了,只能生生的受着。

“说不说?”苏软萌眯了眯眼,困意再次袭来,她心里一凛,站了起来,冲着中年人晃了晃手中的针。

她这情况,必须速战速决!

“扈、扈三……”中年人扛不住,颤抖的吐了几个字

“大夫人让你来做什么?”苏软萌望着手中的针,余光瞄着他,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。

事实上,她也只是猜测。

那个家里,知道她的人不多。

老夫人若是想这么对她,早在她来的头一天,就会把她禁在府里暗中处理了。

那么,剩下的也只有那天见过面的水氏。

想必,水氏是知道了些什么,要么,就是因为她废了苏莲卉的丫环翠洇,打了大小姐的脸。

“你……”扈三的冷汗渗得更加细密,一脸见鬼般的神情瞪着她。

“不够痛么?”苏软萌眯了眯眼睛,手中的针往他那边凑了凑。

“不!”扈三哆嗦了一下,惊恐的望着面前的人,心里直骂娘。

谁他娘的说这只是个十五岁的丫头!

这简直就是个修罗!

下手竟然比他们还狠!

“不想痛,就好好说,水氏想做什么?”

苏软萌冷冷的盯着他,举着手中的针,一副随时再扎他几下的架势。

只有她知道,她快熬不住了。

那蛇毒太霸道,她用了两粒药都没能清除,看来,她还是太相信药典,大意了。

不知道君维安怎么样了,会不会也和她一样?

恍惚间,君维安为她吸蛇毒时那微黑的薄唇闪过脑海。

“我说、我说!”

她这一恍,手里的针又往扈三的方向近了几分,扈三盯着针,吓得迭声讨饶,说出了他的目的。

果然,让他办这事的就是水氏。

那日惠姑见过苏软萌后,就回去禀报了水氏,水氏就让人盯着她,那日去医堂也不是偶遇,而是盯了她的行踪,掐着点去的。

“她……她许了我们百两银,说是将你们卖到怡香院。”扈三颤着声说道,脸色惨白惨白。

身上那说不出的痛始终如影随形,就好像有万只虫蚊钻进了他骨头里噬髓吸血一般。

这个小娘皮,居然有这样的手段!

他真是太大意了!

苏软萌将他眼中的恨毒全收在眼底,她挑了挑眉,冷笑:“怎么?想杀了我?”

“没有、没有,小的不敢。”扈三一惊,忙收敛了小心思,急摇着头辩解,“姑娘息怒,小的只是个办事的,夫人有令,小的不敢不从啊,姑娘想知道的,小的全说了,饶了小的吧。”

“你方才说,是将我们,而不是将我卖出去。”苏软萌不理他,手上的针直直的扎下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你们把我妹妹怎么样了?”

“啊!”扈三惨叫着,紧接着,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,不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,望着苏软萌。

“鬼叫什么。”苏软萌哼了一声,拨出了那根针。

“那……”扈三发现自己声音回来了,再不敢耽搁,把没说完的事全说了。

原来,水氏的目标是毁了苏软萌和三巧,只不过,今天也是凑巧,苏软萌受伤。

扈三几人本来是想觑准机会的,谁晓得这机会就来了,于是,马上就布了人手,就要行动的时候,瑞王却带着两位堂长来了,他们正要撤走,接着又是峰回路转,三巧随着两位堂长出去,君维安也带人走了,院子里只剩下苏软萌一个人。

所以,他们才动手先劫了她一个,准备把她搞定后,再回去处理了另一个丫头。

“嘶啦!”

苏软萌听到这儿,手一伸,将扈三的衣服给扯裂了。

扈三愣了愣,不敢动。

苏软萌抬起一脚,踢在他腰上,上前一阵乱扯,将他里面的白色中衣给扯了出来,铺在了面前的地上。

扈三惊恐的望着她,心里七上八下。

方才的恨意,已经被她的举动给惊走了大半,就连那难以忍受的痛意也被他暂时忘记。

这……这是要做什么?

苏软萌很快就让他知道了,她要做什么。

“把你刚刚说的,全部写下来。”

她收了针,在他手指尖狠狠一扎,踹了他一把。

这么好的把柄,当然是要握在手里了。

“姑娘,小的不敢了,小的真不敢了,姑娘饶了小的吧,这个要是写了,夫人会杀了小的的。”痛意退去,身体似乎也能动了,扈三一个激灵,趴在地上冲着她连连磕头。

只是,在她看不到的时候,眼里才流露的恨意。

小娘皮!

等着瞧!

“你也可以不写。”苏软萌撇嘴,淡淡的望着他,“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。”

扈三僵住,双手撑地,仰头望向她。

他有些不相信,这小姑娘能杀人。

“不信么?”苏软萌挑眉,右手一摊,指间的针泛着寒光,冲他扬了扬,“不要怀疑我说的话,我懂药,我也会医,你在苏家做事,相信也该知道,医能救人,也能杀人,呵呵~要不要亲自尝尝滋味?”

扈三不知想到了什么,整个人一震,低下了头。

“我完全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,哪怕是天下最好的仵作,都验不出你的死因。”苏软萌眯了眯眼,夸大其词的吓唬道,“而且,包你在死之前,痛不欲生,不痛不收钱哦。”

“我、我写!我写!”扈三再次一震,急急的爬到了扯下来的衣衫前,哆哆嗦嗦的写了起来。

“写得不仔细,让我不满意的话,呵呵~你懂的。”苏软萌在边上瞧着,再次冷笑道。

“不敢!不敢!”扈三连连磕头,加快了速度。

扈三的血书很快写好。

苏软萌细瞧了瞧,见他写的和之前说的并无异处,这才让他按了手印,再次将他迷晕过去。

接着,她如法炮制,一一弄醒了其他两人,拿到了口供,但,他们显然比扈三更低级,有些细节根本一问三不知。

“呼~”处理完,望着手中三份口供和晕倒在地上的三人,苏软萌无奈的站了起来。

此时,她只觉得累。

那睡意就像几辈子积累起来的般,压都压不住。

“嗒嗒~嗒嗒嗒~~”林子外,似乎又有马车的声音传来。

苏软萌侧头听了听,又瞧了瞧地上的人,无奈的叹了口气,转身便要离开。

她现在就是想把这三人送官,也没有力气了。

好在,这三人被她一番折腾,短期内是没办法和她作对了,而且她手上还有他们的血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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