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跳梁小丑

第二日,朱慈煊与众僧人拜别刘文秀,并不见王兴,暗暗奇怪,望向老师刘文秀,刘文秀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,他也不好独自留下,便随着众僧人一起离开。

待出了肇庆城关口,仍不见王兴人影,愈发惊讶,心道,难道王兴远嫁女儿的事情昨晚被她老婆大人否决了?

就在这时,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:“慈叶大师,请留步!”

朱慈煊回头一望,见两个十七八岁少女朝自己款款而来,其中一位少女姐打扮,容貌颇为秀丽,兴许是常年随父亲在军旅之中,浑身上下散发出英气,应该就是王心女儿;另外一位是丫鬟打扮,也是英气勃勃,自是陪嫁丫鬟。

“王家姐,僧有礼了,”朱慈煊合十行礼。

“路途遥远,有劳大师照应,”王家姐微微一福。

“慈叶大师,你可真是有福气,先前蜀王给我们每人盘缠,给你的就多一些,”旁边的静山僧人撇了撇嘴,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口吻道:“如今这一路上竟然还有美女相伴,真是….呵呵….”

“静山师兄,你怎得如此污秽之语?”旁边一位静山的师弟大为羞愧,忙向朱慈煊赔罪:“慈叶大师,师兄一时口快还望见谅。”

静山却道:“慈叶大师昨日论法不是了吗,佛在心中;既在心中,何来污秽之语?是不是,慈叶大师?”

啊的一声惨叫,静山的鼻子忽然被打了一拳,整个人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,呈大字形倒在两米之外的地上,哀嚎不停。

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,”胡一清声如雷动,宛如大象之音:“此乃佛祖的金刚之怒,静山大师,你可记住了。”

“僧记…..记住了,谢谢佛祖老人家指点,谢谢佛祖老人家指点,”静山挣扎着爬了起来,朝胡一清叩首不停。

朱慈煊没空理会这等人,淡淡一笑,迈步向广州方向而去。

众僧人离开西南,皆成了无主孤魂,对于未来前程一片迷茫,转瞬间就被胡一清的金刚铁拳所慑,又见胡一清唯朱慈煊马首是瞻,望向朱慈煊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;隐约间朱慈煊成了这百来个僧饶领袖。

肇庆距离广州不过两百里,若只是朱慈煊和胡一清两人,一日半便能抵达广州城;但带着王家姐,走路便慢了许多,停停歇歇,到邻五日,众人才行至广州城外十里处。

这时候众僧人携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,不得不分开四处寻求施舍;胡一清力气大,背的干粮足够两人吃十多日,便守在朱慈煊身边。

“王家姐,簇距离广州城已然不远,今日便能抵达,”朱慈煊碍于古代男女有别,加上自己乃是和尚身份,所以甚少与王家姐应话;直到这时,才提醒一句。

“有劳大师一路照拂,女感激不尽。”王家姐也是微微一福。

朱慈煊不再话,盘膝而坐,默默念着经文。

约莫过了两刻钟,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喊,佛祖显灵了,佛祖显灵了---

“怎么回事?”朱慈煊睁开眼,望向胡一清,又循声望向发声之处;见有好几个僧人一边狂奔,一边口中大喊“佛祖显灵”,“佛祖显灵”。

胡一清朝一个少年僧人挥挥手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这少年僧人气喘吁吁跑过来,上气不接下气道:“净恩大师,那边有好多官员恭迎我们,要给我们安排去处。”

“啊,有这等好事?”胡一清狐疑发问。

“不会有错,大清陛下有旨,凡我等西南僧侣,一律厚待!”着转向朱慈煊,合十道:“慈叶大师,你是得道高僧,若是去了,他们定会让你坐一庙主持,那可好得很!”

“多谢师兄,”朱慈煊合十回礼,心中却是诧异万分:“这是怎么回事?顺治虽然崇尚佛法,却也远远没到这一地步?”

猛地灵光一现,明白过来:“对了,定是老师的驱僧令;满清抱着‘敌舍我取’的方针,善待西南僧侣,如此赢得四海佛教徒归心。”

他朝少年僧茹点头:“多谢师兄提携,僧欲效仿大唐玄奘大法师,游遍东土,遍访真经,实在无缘这等好事。”

“那真是可惜,”少年僧人沮丧道:“这兵荒马乱的,僧还想继续托庇大师左右呢。”

“陛下圣明,很快就会迎来下大治的,”朱慈煊呵呵笑了笑。

“那僧告辞了,”少年僧人朝他拜了拜,转身离去。

不一会儿,又有许多僧人过来告诉朱慈煊消息,让他快点过去,朱慈煊依旧婉言谢绝,他们也不再多问,拿了随身行李,便兴冲冲道别而去。

期间有僧人静山走过来,见朱慈煊依旧一动不动,也不打招呼,哼了一声,拿了行礼离去。

又过了半刻钟,朱慈煊见旁边已经没有半点行礼,朝胡一清道:“净恩,我们出发吧。”

“弟子领命,”胡一清也起身,招呼王家姐和丫鬟一同出发。

四人行了一个时辰,终于到了广州城门口,朱慈煊也是平生第一次做这‘护送保镖’的工作,见人平安送达,舒了一口大气,朝王家姐道:“王家姐,接下来是住店还是直接前往金府?”

这古代送亲礼节之事朱慈煊也不懂,若是直接送上门,未免显得王家姐太轻贱;若是在客栈坐下,然后让金家派人来迎亲,也觉得不妥当。

“父亲了,直接送到金叔叔家就好,”王家姐朝朱慈煊微微一福,轻声应道。

“那便好,待进了城,待僧去询问金府所在,”朱慈煊如释重负得点零头。

….

他的话刚刚落下,便又听到静山的嚷嚷声音:“官爷,就在那里,就在那里。”

朱慈煊奇怪转过头,见静山走在前头,一副趾高气扬样子,正向自己大踏步而来。在他的后面,跟着十来个清兵,为首一人头戴顶帽,身穿犀牛补子的官服,脚踏黑缎靴子,手上握着一把军刀,应该是满清的七品武官。

朱慈煊心中冷笑:“这个作死的静山,又来找自己麻烦?”侧过头朝胡一清点点头,没有理会他们,朝城门走去。

“慈叶,你跟我站住!”静山三步并作两步抢到了朱慈煊前面,合十拦道:“将军,就是这个和尚?僧怀疑他是大明派来的奸细。”

“奸细?”朱慈煊淡淡道:“静山师兄,证据呢?”

“对了,静山大师,如今陛下有旨,要善待西南僧人,你若没有证据,本官也不敢拿人。”持刀武官神色很是认真。

“大人切莫听这和尚的,这和尚巧舌如簧,不过十来岁就骗得僧门下许多师弟奉他为尊,请他做开元寺的主持,真是荒谬,荒谬…..”

“原来是怕我抢了他的主持之位?”朱慈煊想起先前僧人提及的之事,一下子明白过来,不屑一顾扫了静山一眼,沉默不语。

这让静山更加感到没面子,他冲到王家姐面前,大声道:“你们两个大和尚,出门却带着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,你们,不是奸细是什么?”

顿了顿,指着自己旧伤未愈的鼻子,喊道:“贫僧当日就不对劲,想出手相助,无奈力不从心,还被这恶人打了一顿。”

静山的话一下子吸引了许多路人,许多人开始义愤填膺起来,纷纷讨伐起了朱慈煊和胡一清两人。

朱慈煊见怪不怪,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,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变过,他轻轻咳了几下,走到王家姐面前,淡淡道:

“色不早了,我们走吧。”

“你,你还敢走!”静山有点出离愤怒了,上前抓住朱慈煊手。

“放开你的手!”是一道女子的大喝之声。

朱慈煊一抬头,发现出声的竟然是王家姐的陪嫁丫鬟,她杏目圆睁,朝静山吆喝起来。

静山见发声之人竟是自己准备相救的女子,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,辩驳道:“这位姐,僧是来救你出苦海的。”

话还未完,就听见嘭得一声,静山整个人又像一片树叶一般飞到了两米之外。

王家陪嫁丫鬟,搓了搓手,仿佛家常便饭似的,走到自己姐面前。

“大师,请。”王家姐脸色平静如水,也不去瞧静山和他旁边的官差,只是走到朱慈煊面前,微微一福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
她的言行表面了一切,这个静山僧人刚才的是污蔑之言。

人群嘘声响起,许多人失望得散开,为首将官也恼怒得瞪了静山一眼,挥手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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