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(二)
第一次相亲后,晓雪的日子,的确过的比较平静,婶子回娘家去住了,二叔父出差了。热心的香香,虽说偶尔在晓雪跟前念叨两声,但并没有急着让晓雪,赶过年前,就嫁出去。
晓雪也好像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了,整天陪伴着小侄女与小侄子玩,虽说有时也很想老家里的人,在叔父家里没有人的时候,也会愁肠百结。但事后会马上又平静下来。
有一天,香香游玩回来,喜笑颜开地给晓雪说:“我今天又碰见的我同学曹军了,我曹军给你介绍了一位,他的战友,他父亲在财政局工作,这个酗子刚从部队上转业回来,暂时待业在家,和我同岁的,属虎的,二十四岁。人长的挺帅的,在部队上立过三等工,只是受了点轻伤,走路有点拐,曹军把你的情况说了,人家也同意,约到礼拜天去见面。”
晓雪听着嫂子的话,心里想,那有那么好的事,能轮到我,看也是白看。嫂子说了半天突然问:“嗳,我给你说话哩,你听见了没有撒,你都二十岁的人了,好像傻子一样,我说着,你无动于衷,没有一点反应,我十八岁的时候,人给我介绍的对象,我兴奋的一个晚上都睡不着,你是怎么了?我说的好像与你的事无关一样。”
“我听着哩,我是在想,好事轮不到我跟前。”晓雪笑着说。
“你干嘛对自己没有自信哩,你不差鼻子,也不少眼睛,人又长的这么漂亮,如果你能和人家把事成了,人家的爸,是财政局的二把手,随便给你找个工作,真是一句话的事,还用着你整天为了工作,求这个,求那个哩,嫁过去,我想,返回来,求你帮忙的人,大有人在,人,前十年活南的,后十年活北的,嫂子这一辈子也没有啥本事,看的给你能找个好人家,也算是对你的最大的帮助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我觉得你在说天书一样,那有那么好的事,我这一辈子是不会有人求到我的门上的,我一生下来,命里注定就是个受苦的,为了改变自己,死皮赖脸的念了八年书,却被六分拒之门外。来,先说了个,还没有看,我就大病了一场,眼睛差点瞎了,后来看了一个,却是个社会混混,不说,还没人理解我,我觉得我走到哪里,都是个多余的,不管是谁,都恨不得连夜就把我嫁出去。有时候,我真的就是想不通,为什么这样。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我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哩,嫂子,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我,为什么嫂子?”晓雪说着哭了。
“现在,这是社会问题,都是那此不知道自重的人,把社会搞乱了,你看,有些上校的,就怀孕了,我那时,也是十八岁,人就给我介绍对象,也是看了好多,才看上你哥,那时,我要是再看不上你哥,就让我妈,把我赶出门了。咱们女人都是这样,没有办法,特别是没有考上大学的,只能找个对象,结婚,大爹,大妈也够好的了,你这么大了,能让你念个初中毕业也不错了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,女大不中留,我像你这么大,都有微微了,你想,那时,我傻的什么事都不懂,生下微微,不到一年,又怀上了小栓子,你都不知道,我当时都快疯了,想把小栓子打掉,奶奶和二婶都不同意,都把看的很紧,什么都不让我干,那也不让去,我就成了这个家里的传宗接代的工具,生下小栓子是个儿子,你不知道他们都有多高兴,好吃的,好喝的,一个劲往家里拿,我生下微微,是女孩子,二叔父一听说是女的,气的都没有进产房就走了,我整天就是米汤泡馍馍,就是你哥对我还可以,可是你哥那会,刚从部队上回来,没有钱,连给我买包红糖的钱都没有。生下小栓子,一家人,马上就不一样了,二叔父今天回来只买鸡,明天回来,不是买羊肉就是牛肉,红糖买的,我出月了还没有喝完。好妹子的,现在是什么朝代了,八十年代了,都那么重男,轻女的,更别说你那会了,再说你上面还有你晓梅姐,你想想,你能活下来,能活到今天就不错了,你要把那些不愉快的忘记掉,要想开,你来这么多天了,人一天乱混混的,我想给你好好谈谈,也没有机会,今天嫂子给你说这么多,你应该是明白了吧,人活在世上,就这么个事。多亏老天还给你这张脸不丑,你如果长的像那些丑的,我估计,你嫂子就是市长,也给你找不上个好对象,人就是这样,不图一头,还图另一头哩,我同学说的这个,估计是脚受伤了,走路有点拐,城里不好找,就说找个农村了,就那样,还要人长的漂亮。”香香边说边哭。
晓雪静静的坐下,听着嫂子的话,心里千丝万缕,又不知怎么去安尉嫂子,只是沉默不语掉着泪。
“好了,你看我,安慰你哩,却说了这么多,使你更伤心。别哭了,小心他们回来,又怀疑我给你说什么了?女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。干的好,不如嫁的好。明天去了,我陪你去,要是行了,咱们就把事定下来,嫁过去,你以后就会不一样了,人就是这样的,很势利的。”香香抹着泪,又笑着说。
“好吧,我听你的,碰一下运气吧。大概也只能这样了。”晓雪长长地叹了口气,也抹了抹泪说。
奶奶串门回来,晓雪和香香把相亲的事又给奶奶详细说了一遍,奶奶沉思了半天说:“去看看,再说吧,不要残的太厉害。人一辈子总不能伴随着一个残废过一生。我女子又不是说,长的丑的找不上,非找个残废过一生。”
“人家说是在队部上,在车间搞修理时,机器掉下来,伤了个脚趾头,就是走路也点拐,再不影响什么。”香香说。
“噢,那就好,去看看再说。”奶奶说。
晚上,晓雪躺在炕上,又是胡思乱想了一夜,想酗子长的什么样子,也会不会像第一个,又是个社会油条。酗了子的父亲是财政局的副局长,会不会也像二叔父一样,整天虎着个脸,让人见了就不舒服。酗子的母亲也是个干部,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?还有酗子的姐姐,听说在政府工作,会不会是个势利眼。酗子是不是只伤了个脚趾,说不定还会有什么豺者还有别的不良嗜好。晓雪乱想着,鸡叫头遍了,晓雪还没睡意,又想起嫂子的命运,想起小微微生下来也是个女孩的命运,晓雪,似乎明白了,在这个世界上凡是女的,都会受到和自己同样的冷遇。想到这,晓雪,觉得自己并不命苦,只是整个社会问题。
第二天,早上,晓雪又睡过头了,嫂子起来,看见晓雪没起来,又吓的把手放在晓雪头上摸了一下说:“怎么,今天相亲去哩,你会不会又像上次发烧了吧。这没有发烧嘛,怎么还睡着,快起来吧,收拾,收合,安顿好了,咱们走吧,我同学下午还有事哩。”
“噢,没有发烧,只是昨天晚上,前半夜睡不着,鸡叫头遍后才睡着的,刚才睡失睡了。”晓雪笑着,急忙爬了起一来。
晓雪洗漱完,跑到厨房,奶奶快把早餐做好了,晓雪不好意思地说:“奶奶,你起来,也不叫我,害得我睡过头了。”
“没有事,我知道你昨晚没有睡好,起来看你的得香,就没叫你,,饭快好了,吃了和你嫂子去吧,行了行,不行也别太免强自己,什么都是缘分,不要太强求,懂吗?”奶奶边说拌着菜。
“奶奶,要不你也去吧,我怎么一下子觉得没有把握。”晓雪,偿了一口奶奶拌的凉菜说。
“我去不了,我去两个娃娃,没有人看,你二婶不在家,走了,家里的门,也不行,你爷爷一个人,看不住两个孩子。”奶奶笑着说。
晓雪心思重重地吃了半个馍头,喝了点稀饭,就随着香香一同骑子,来到约好的地点。香香的同学曹军已到约定地点,站着等了多时了。
“嗳呀,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,着急地,左等,右等的。”曹军笑着看了看用腕上的表说。
“我怎么能和你比哩,我两个孩子,起来,吃呀,喝呀的,总要安顿好了,才能出来。香香笑着说。
“远不?”晓雪红着脸问。
“不远,就是前面这个楼上,二楼。”曹军说着,又看了一下表。
“别看了,不会耽误你的事哩,你今天西装革履的,是不是也相亲去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相什么亲?吃席,战友结婚。”
“噢,你太那个了么,要不然,我把我妹妹说给你。”香香又笑着说。
“我怎么就在你眼里是个坏人呢,其实我并没有干什么?只是嘴上说说而已。”曹军红着脸说着看了晓雪一眼。
“得了吧,上学那会,不知你给多少女生写情书,你真是个情种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少胡说,你妹妹在,给个面子行不行,到了,把车子放在车棚里去,别丢了。”
“就这个楼。”香香问。
晓雪抬头看了一眼楼,心咚咚乱跳。把车放在车棚子里,正在锁车子。
看车子的老爷爷出来不耐烦地,挥着手说:“放齐,放齐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们锁好,再放齐。”香香笑着。
“去二楼,一会就下来。”曹军顺手指了下二楼的窗户。
看车子的老爷爷一听说是二楼,马上点头哈腰地说:“好,好,你们走吧,我来放,我来放,天太冷了,快上去吧。”
晓雪的心里一阵厌恶,自己把自己放好,没有让老爷爷放。看了一眼老爷爷想,看车子的,都这么势利,一听是二楼的,马上态度就不一样了,不知道,平时见了二楼的人,会是什么样子。
晓雪的心里一阵乱跳,随着上了二楼。
随着一阵敲门声,开门的是一个年轻酗子。曹军油腔滑调地说:“这是我的同学,这是我同学的妹妹。这是我的战友小陈”曹军又对香香与晓雪说。
“噢,快进来,进来,太冷了。”小陈也红着脸说。
“噢,来了,快坐,快坐。”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客厅里笑着说。
“您们也坐吧,伯父,伯母,这是我的同学,这是我同学的妹妹,不要搞混了。”曹军笑着说。
“你呀,在什么诚都没有个正经的。”香香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没有事,这就是我的家,我常和伯父,伯母开玩笑。”曹军笑着说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,没有事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“哦,忘记介绍了,这是小阵的爸爸,在财政局上班,这是小陈的妈妈,在体委上班,丽娜,丽娜不在?”
“这不用你介绍,我们再笨,猜都能猜出是伯父,伯母。”香香红着脸说。
“曹军,我说你能不能把你嘴收一下,说话正经一点好不好?”小陈一边倒茶边说。
“噢,丽娜在家,我还以为你老人家,不在家。”曹军说。
“我说老曹,怪不着,你找不上对象,像你这个嘴,不收一收,一辈子也找不上对像。”一位打扮很时髦的女孩,从屋子走出来,手里拿着瓜子,边走边嗑。
晓雪想,这肯定就是小陈的姐姐。
“你不是也没有嫁出去嘛,还管我哩。”曹军红着脸说。
“好了,好了,你们俩一见面就拌嘴。小陈的母亲说着让晓雪喝茶。
晓雪笑着接过茶,又把茶放在茶几上,偷偷地环视了一下屋子,觉得屋子装修的很特别,也是晓雪第一次见装修这么漂亮的屋子,屋子里的家具摆放的满满的,几个大衣柜子的镜子照得明晃晃的,有点刺眼,墙上挂的几幅名人字画,晓雪想:价格一定会很贵吧。阳台上不知名的花草,有的开着花,有的叶子碧绿碧绿的,一只小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,鸣叫不停。
晓雪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小陈,刚好与小陈的目光对在一块,小陈冲晓雪笑了笑,晓雪的脸一阵发烧,不好意思地端起茶,喝了一口,又看了看坐在身旁边的小陈的母亲,小陈的母亲也看着晓雪笑。晓雪心手出汗了,有点坐不住了,心咚咚跳。
小陈的姐姐站在晓雪的对面,从上到下,看了会晓雪后,走进刚才出来的那个房间,站在门后,向曹军招手,曹军会意地走了过去,慢慢地掩上门。
晓雪,坚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。声音有点小,晓雪只听那个女的说:“人长的还可以,就是农村的。”
“你们不是说,只要人长的漂亮,农村的也行嘛。”曹军小声说。
“也不是很漂亮,有太土气。”
“嘘,刚才从学校出来,还没有见过世面。等有好衣服穿上,就与你一样,就时髦了。”
“去你的,她怎么能和我比,农村来的,再打扮,永远也是个土豹子。”
晓雪听着他们的话,心里很不舒服,觉得小陈的姐姐也很势利,左一个农村的,右一个农村的,自己嫁给这样的人家,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那里去。晓雪又喝了一口茶,凑到香香跟前小声说:“嫂子,走吧,十一点多了,曹军不是还要吃席去嘛。”
“怎么,你不愿意,我看,他们还行。小陈一直在看你。”香香笑着,小声说。
晓雪的脸又一红,掐了香香一下子,又看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小陈的父母亲,又偷眼看了看小陈,小陈的目光一直对着雪晓。晓雪吓的急忙低下头。
“咱们出去吃个饭吧。”小陈站起来说。
“对,对,出去吃饭,有什么?咱们在饭桌上,边吃边说,好不好?”小陈的父亲也站起来说。
“好,好,娜娜,小曹,走,咱们出去吃饭。”小陈的母亲说。
曹军跑出房间说:“我只能陪你们到饭店,我还要吃席去哩。嗳,小陈,你去不?”
“我不去,他又和我不在一个连队,不是很熟,再说人家也没有给我说,去不太好吧。”小陈说着,又看了一眼晓雪。晓雪一直低着头,看着脚下。
“我不去,我没有胃口。”说着关上门,打开收音机,收音机的声音很大,正唱着《人生》里的歌曲。
“这孩子,太任性了。不去,咱们走吧。”小陈的母亲说着要穿外套。
“不去了,我们还要赶回去,嫂子的两个孩子都在家里,奶奶一个人在家看着,奶奶年龄大了,两个孩子又太淘。改天再来吃吧。”晓雪红着脸说。
“孩子多大?”小陈的父亲问。
“一个岁多,一个刚好三岁,太淘了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哦,下去吃个便饭,会很快的。”小陈说。
“不用了,还是改天吧,今天小曹还要去吃席。”香香又说。
“他吃他的,咱们吃咱们的。”小陈说。
“不用了,太麻烦你们了。”晓雪红着脸说。
“不吃就算了么,你们脑子有问题。”娜娜打开门,露出头,说了一声,又“咣”的一声关上门。
晓雪眉头紧缩了一下说:“不好意思,真不用麻烦了,谢谢叔叔,阿姨。”
“好,好,那改天吧。”小陈的父亲说着又看了下被关起的门。
曹军很尴尬,红着脸,搓着手说:“那好吧,改天再来。我们先走吧,都有事。”
“好,好,那不免强了,不远送了,进城别忘记,上来坐坐。”小陈的父母亲同时说。
“丽娜,我们走了。”曹军喊着说。
“快走吧,不送了。”丽娜愤怒的说。
晓雪,搓了搓用,,看了一眼香香说:“嫂子,走吧。”又回头说:“叔叔,阿姨您们忙吧。我们走了。”
“好,好,小心点,慢一点走,改天一定来玩。”小陈的父亲说。小陈的母亲已进入了丽娜的房间。
晓雪和香香先出了门,下了楼,进了车子棚,推车子,看车子的老头有点头哈腰地笑着,迎了出来,帮晓雪往出推车子。
曹军和小陈也下了楼,小陈慢慢地走着,拐的也不是很厉害,看着晓雪笑眯眯地说:“我姐就是那样,你也别介意,其实她人挺好的,只是让我妈妈给惯坏了,再加上我当兵,走后三年,我爸妈更宠她,有点任性。时间长了,你就知道了,她人真的不坏。”
晓雪一直低着头,推着车子笑了笑,没有吭声。
“你姐那个脾气,那还了得,就说你们俩都同意,过了门,你姐姐那样,还不把我妹妹吓坏了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她也快结婚了。”小陈苦笑着说。
“你姐找上了?”曹军吃惊地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小陈低着头说。
“就她那样,除了我要她,再不会有人要她。”曹军拍着胸部说。
“你怎么还对她不死心撒。今天,如果没有你来,她还不会那样。”小陈紧缩着眉头说。
“没有呀,我就喜欢她那一股子辣劲。”曹军笑着说。
说着,都走出了家属小区。
“别送了,快回去吧。有什么话,我告诉曹军,你们如果有缘,再见面聊吧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那你们慢走吧,嫂子,不送了,路上骑车子小心一点。”说着又看着晓雪。
晓雪,觉得自己心里血淋淋的,有种想哭的感觉。很不好意地向小陈笑了笑。小陈上来又扶着晓雪的车子后面说:“你今天千万别见怪,我姐都是让他给气的。”
“要不,你把她送回去,有什么话,坐下给她说,啥也没见啥的,就对我这样,今天是我不好,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姐高兴过,什么时候去,她都绷着个脸。”曹军眨着眼睛说。
“呵呵,你们别争了,你快回去吧,你也快去吃席吧,再争,去喝洗碗水都没有了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“哦,快十二点了,新车到了,我要赶到新车前面去。”曹军说着,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跑着走了。
香香向小陈挥了挥手说:“快回去撒,我们走了。”说着便骑上了车子。晓雪只是回头看了一下小陈,也骑上车子,随嫂子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