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亲(三)

晓雪骑着车子,跟在香香的后面,慢慢地骑着。香香不知是着急回家看两个孩子,还是早餐也没有怎么吃饭,肚子饿了,急着回家做饭,一路上,一直催着晓雪说:“快点骑撒,是不是饿了,骑不动了?”

“没有,不饿。”晓雪苦笑着说。

“不饿,快点骑,其实,我知道,今天这娃不错,老头,老太太都不错,就是那个他姐闹的,是人不舒服。你看都能看出来,这娃,肯定是过去学习不好,没有考上学,才去当的兵,老两口爱女儿,女儿学习好,肯定是考上大学,毕业出来就分配到市委工作了。他们老两中对这娃,绝对没有女儿好,你看这娃在家里绝决没有地位,再加上去部队,又闹伤了脚,行动不是很方便,便更没有地位了。”香香蹬慢了车子,与晓雪并排骑着车子说。

晓雪的心里,有种想哭的感觉,抬头看了看天上飘浮的灰蒙蒙的云说:“唉,现的人呀,真的是没法说,你看她姐,看我的那个眼神,太瞧不起人了。要么,我怎么叫你走,我可不想受那分气。我知道酗子很可怜,从他看我眼神看,他对我没有意见,可是,我总不能为了他,受他姐一辈子气吧。”晓雪的心里血淋淋地,强控住房泪水说。

“要么,你叫走,我就明白你的意思,好妹子哩,那有十全十美的事哩。其实,如果你愿意的话,你跟上这个酗子,是不会受多少罪的。老两口肯定会对你不错,儿子再不好,也总归是儿子。”香香很惋惜地说。

“唉,别指望老两口对我好,人总是有老的时候,如果这酗子真没有什么本事,将来怎么生活,又不是在农村,还有几亩地种,只要人勤快,不会饿死,可是在城里不一样了,要地没有地,要钱没有钱,那日子怎么过呀?”

“你也想问题,真是想的太多了,他再不行,政府总给他安置个工作吧,不可能长期呆在家里。”

“唉,还是放弃吧,别想那么多,不门当户对的,将来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。我是再也不想受人那种歧视的目光了,从我记事起,那种歧视的目光我受够了,那怕找一个穷的揭不开锅的,他们全家只要把我当人看,我都愿意,日子在人过的,穷也穷不过三代,富也富不过三代。”晓雪痛苦地说。

“找个太穷的,我们都不愿意。”香香说。

“唉,一切随命吧,命里要有,终须有,命里如无,莫强求。”晓雪疲惫地说。

“你才看了二两,都这样悲观,我那会不知道看了多少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
“唉,我是不能和你比的,要这样一个个看下去,我也不好意思,你们有你们的生活,整天陪着我相亲,我心里也过意不去,二婶的身体也不好,你又有两个孩子。”晓雪惆怅地说。

“好了,放高兴一点,别想那么多,过几天,我看我的同学怎么回话。”香香说。

“不管你同学怎么说,我是放弃了。”晓雪说着,她们已回来到了家。

奶奶边哄着两个孩子,一边做着饭,看见晓雪和香香回来了,心里也明白了十有八九,也没有多问什么。

奶奶没有问,晓雪的心里更难受,便主动跟奶奶叙述了事情的经过。

奶奶安慰晓雪说:“你们第一次见面,都那样,那以后,真的要是结了婚,那还了得。你选择的对,咱们人穷志不短,不受她的气。”

晓雪苦笑着说:“或许是咱们自作多情了,人家压根就没有相中我。”

“不会,从老两口的眼神和酗子对你的态度看,他们都愿意。”香香说。

“管他们愿意不愿意,我真的是放弃了。就是去吃油炸石头,我也不去,我不受他姐那个歧视。”晓雪笑着说。

“不愿意也别免强自己了,过两天等你李叔有合适的再说。”奶奶说。

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晓雪和奶奶,香香正在屋子说着时,李叔下班又来了,一进门说:“说我怎么了?我老远就听到你们李叔长,李叔短的。”

“天啦,多亏没有说你什么?这要是说你的坏话的话,全让你听见了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
“你这是从那里来?”奶奶泡了杯茶递给李叔说。

“刚从单位加班回来。给晓雪又看了一个酗子,人长的还不错,我说明天礼拜天,凑我闲,明天见见面。”李叔喝了口茶说。

“这酗子是干什么的?”奶奶笑着问。

“刚从部队上退武回来,在街上打零工。”

“啊,又是个当兵退武的。”香香吃惊地说。

“嗯。”李叔也吃惊地看着香香。

“她们也是刚回来,今天也是香香的同学,给晓雪介绍了个当兵转业回来的。去看了,什么都好,就是那个家里有个女子,太傲慢了,她们去,连饭都没有吃,就跑回来了。”奶奶说。

“噢,是哪里的?”李叔笑着问。

“就是咱们市财政局,副局长的儿子。你应该听说过吧,女儿在政府工作,老婆在体委。”香香笑着说。

“噢,我还不太清楚。”李叔慢慢地喝了口茶说:“这个是农村的,离这不远,听说骑车子半个多小时就到城里。”

“嗳,说不定,晓雪和这个还是有缘的,正合晓雪的意。”香香说。

“明天来了,看看再说吧。”李叔说。

“怎么,明天感情是来咱们家看?”奶奶问。

“去他们家有点远,我意思先来咱们家碰个面,再说,如果两个孩子都没有什么意见,那咱们再抽时间去他们家看看,看家只是走个过程。家穷富,日子在人过。”李叔说。

“噢,这样也行,省事,成了成,不成走人。用不着跑路,他婶子又不再,香香一走,这两个孩子我真的还带不住。”奶奶笑着说。

“那我妈不在,带来合适吗?”香香问。

“你妈,明天,赶中午就回来了,昨天我们在街上碰见了。”李叔说。

“那她婶子知道这事么?”奶奶问。

“知道,我昨天在街上碰着就给她说了,她也是为了这事才回来的。”李叔又喝了口茶说。

“哦,那就好,说不定,这个还真有成。”香香说。

晓雪帮着奶奶把饭做好了,李叔也吃了一点家常饭,少休息了一会,又骑上车子,赶着回单位去加班。

第二天早上,九点多,二婶就回来了,晓雪刚出大门,老远看见婶子,晓雪急忙跑上前,接过婶子手里提的塑料袋,婶子显得很高兴。

晓雪随着婶子进了屋子。婶子让晓雪把菜从袋子里掏出来,先择的洗好。晓雪边往出掏菜,边说:“我李叔说,来了不用吃饭,你还买这么多菜,咱们能吃完吗?”

“中午来,正是饭时,不吃饭怎么行?”婶子笑着说。

“那万一人家不愿意,不吃饭怎么办?”晓雪红着脸说。

“他要是不吃饭,那就说明人家不愿意,那咱们做好,自己吃,反正咱们是要吃饭的。”婶子笑着说。

奶奶和香香站在地上,对婶子的态度有些名莫名其妙,面面相觑。晓雪也在心里思索着婶子怎么回了一次娘家,态度不一样了。

中午时分,李叔带着那个酗子来了,一进门,那个酗子就奶奶长,奶奶短,阿姨长,阿姨短。晓雪虽说没有说什么?但心里觉得有一点别扭,觉得这个酗子,人是长的不错,但有点虚假,太会讨好人了,说穿了,就是个马屁精。晓雪帮着奶奶边做饭,边希望他不要吃饭,快点走,不走,说明人家对自己没人意见。可是他这样,自己心里好窝火,但也不敢说什么,婶子今天也很高兴,奶奶也好像很高兴。我要说不愿意,肯定会让大家不快。可我不表态,就找这么个马屁精,那我可是受不了,我自己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。可是李叔与那酗子没有一点走意。饭做好了,开饭时,酗子非要让爷爷,奶奶和婶子坐在上席吃饭。晓雪的心里一阵生厌,但一直没有吭声,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低着头,吃饭。

吃完饭,晓雪和香香在厨房里洗碗,婶子与奶奶陪着李叔说话,酗子献殷勤地帮爷爷,挑水喂牛,爷爷高兴得眉开眼笑。

晓雪洗完碗,进去给李叔的茶杯添了点水,听李叔说:“那就这么定了吧,定到下个礼拜天去小田的家转转。”晓雪的心里一惊,想:怎么?他们连我问都不问一下,就定下来了。看来他们都被酗子的假殷勤,给迷惑了。晓雪虽说心里不悦,但还没有吭声。晓雪想着:是自己太麻木了,或许人家酗子真的不错,只是自己心理有问题。晓雪想着走出屋子,婶子与奶奶也跟随着出来,奶奶说:“雪,我看这小子还行,挺勤快,礼数也懂。”

“这个你要是看不上,你还想找什么样的。我觉得不错,你李叔昨天一说,我觉得就不错,觉得有缘分。我还担心人家看不上你,没有想到,人家没有意见,你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婶子笑着说。

晓雪的心里好乱,不知该与奶奶和婶子怎么说,心里只是一阵乱跳,搓着手,也没有了主意,此时,晓雪很想听听香香嫂子的建议,可嫂子偏偏哄两个孩子午睡,晓雪一时无法脱身,只好说:“我也没有把握,只是觉得太虚了,觉得不太可靠。你和我奶奶看吧,我真的看不来。”晓雪红着脸说。

“没问题,这酗子,让人一见就喜欢,有缘分。”奶奶说。

“你差不多就行了,也不照照镜子。”婶子笑着说。

“那好吧,听你们了,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。我对这事真的没有经验,把握不好。”晓雪的心里也很惭愧,觉得自己有点过分,奶奶八十多了,为了自己的事,在厨房里忙了一上午,婶子有病,身体不好,还大老远的从娘家跑回来。

“你还犹豫什么,娃娃勤,爱死人,这么好的酗子,你要是不愿意,那你这一辈子就不会找上好人了。”爷爷牵着牛路过,边走边说。

“没有犹豫,娃已经同意了,我们只是在这说说话,你干你的活吧,知道个什么?乱在这喊。”奶奶笑着说。

晓雪暗暗地在心里长出了口气,心想,一切听天由命吧,碰一下运气,但愿他是个好人,不是自己相向的那种。

李叔出来打招呼要走,看了看晓雪说:“雪儿,没有间意见吧,觉得还行吧?”

“还行,李叔,谢谢您?”晓雪口是心非地说。

“谢什么?去,只要你过的好了,比什么都强,咱们先这么定了,下周咱们去看看小田家的环境,再说好不好?”李叔笑着说。

“好的。谢谢您!”晓雪抠着手指头说。

“奶奶,阿姨,您们忙,我们先走了。爷爷,您忙吧,我走了,我改天来了,帮您挑水。”小田笑着说看了晓雪一眼。晓雪,此时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小田,觉得人长的真不还不错,真还有点男人味,皮肤白白的,浅蓝色的高领毛衣外加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,显得的确很有精神,再加上他那笑的甜甜的笑脸,给人的表面感觉真不错。

“好,好,一定来哦。”爷爷笑着说。

“进城路过就来,把这当成自己的家。”奶奶说。

“你们进吧,麻烦了。”李叔与小田同时说。酗子说着,又看了晓雪一眼。

晓雪站在奶奶身旁,只是脸上微笑着,没有吭声。心里生厌,骂到,马屁精,快走吧,走了再别来。

李叔和小田骑上车子走了,奶奶和婶子一阵乱夸小田的聪明与勤快。晓雪的心里好像在流着血,觉得自己像个傀儡,任人操作。听着他们的谈话,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,脑子一片空白嗡嗡做响。强忍住不快,看着光秃秃有树枝,树枝上落着几只麻雀,叽叽喳喳地,沐浴着冬日的余光,快乐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。

晓雪装着上厕所,看奶奶和婶子进屋子了,晓雪慢步到十年前,那个废弃的养猪场,窑洞还是那个窑洞,依然黑呼呼的,只是每个窑洞都让附近的村民们塞满了柴草,方方正正的大园子已一小块,一小快分给了村民,有的种上了冬小麦,有的空着,大概是等开春了种玉米或别的作物。

晓雪茫然的坐在养猪场的崖边上,看着那曾经很熟悉的第六个空洞,觉得自己小时候真的好可笑,每天因偷萝卜恐惧地不知流了多少泪,更觉得自己小时候好笨,每次挖那冰冻的土都把手指甲磨光了,就不知道拿个小铁锹去铲。晓雪看着曾经被冻裂的手,好像还在隐隐约约

地疼。晓雪冷笑了一声,知道是心理作用,又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自己会听懂鸟叫声,不知多少同学都上当,就连自己的老师也曾上过当。晓雪痴痴地想着,傻傻地笑着,远处一声汽笛声,打乱了晓雪的思绪,晓雪急忙站起来,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,晓雪的心里有种思乡的感觉,泪水又湿润了双眼,晓雪使劲地眨了眨眼,把泪水挤了进去,拍打了打屁股上的土,无奈地站了一会,听奶奶在院子里喊:“这女了,上厕所,怎么上了这么长时间?”

晓雪抬着,向天空,长长出了口气,闭了闭眼睛,冷笑了一下,急忙向家走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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